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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鸟幻梦之笼

(已完结 最后修改于2019年11月24日23:57:08)
本小说正在寻找帮忙修改润色的乙方,薄酬,alice(a)snowy.asia。

目录
0. 又梦见那个人了
1. 最初在梦里听见的音色
2. 执着的雪 随意的风
3. 混乱场
4. 凝想力
5. 遥遥十年 近在咫尺
6. 风止雾浓之时
7. 雪的选择
8. 雪鸟幻梦之笼
后日谈 - 逃向密林深处

0.又梦见那个人了
淡淡的光线斜入我的卧室,一种流通感从身体深处传来,我知道自己又梦见那个人了。
几乎每天带着这样感觉的梦,我已经经历过十年了。
那个人这次是躲在什么高深的地方吗?
随着这样的感想,我径直走出窗户,在梦境中飞行起来。
其实,倒不如说是梦境引导着我进入下一个场景。
看着街道在身下移动,楼房在两边擦过,我不敢留意太多的细节。
观察梦中的景物,会消耗梦境,简单地说,观察的细节越多,梦就越容易醒来。
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看的话,梦境会非常缓慢的流逝,伴随着一阵阵的流通感。
我知道这份流通感的源头,那个人,名字的话,似乎是“风”,称呼的时候加上君字,风君。
终于,街道有了尽头,我看到了田野。
我想我接近风君一些了。
最初在梦里经历鸟瞰图都有一种晕眩感,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再加上梦里经常下雪,所以我才自称雪鸟啊。
这一次的田野并没有被积雪覆盖呢。
我在远方看见了山峦,这一次,梦境的变化也是平常的节奏。
我在山脚停了下来,周围是茂密的竹林,抬头能看见明晃晃的月亮。
仔细想想,最初进入这个梦境的时候,好像还是白天的光线,突然就到了夜晚了。
不过梦境就是变幻莫测才是梦境。
这次不允许我飞行了嘛……
我想快点见到风君,所以没有走山路,而是直接进入竹林。
正如同我所预料的,不常规的操作打破了梦境的进度,竹林瞬间消失了,他站在那里。
我看到他的第一句话,是一直在我心里想的那句——
“我们可以在现实中见面了吧。”

1. 最初在梦里听见的音色
最初是在十二岁的时候。
深夜,我慢慢地走在山路上。
这座山在我家附近,我很熟悉。
但这次,山路却有了一种变化。
我遭遇到了屏障一般的建筑,古式的围墙和拱门。
我感觉我一直在前进,但结果却是循环往复。
于是我专注了要继续前进的决心,这次终于走出去了。
天亮了,清晨的光线渲染下,我看见了莹亮的湖水。
走向湖水,发现旁边有一个非常简陋的小房子。
温柔的琴声传过来,我站在窗口,看见一个男生的背影。
然后我醒来了,发现是梦。

在那之后,我几乎每天都能梦见那个男生。
在那个小房子角落,有个茶几,我们一般挨着茶几席地而坐。
有一两次,他也在弹琴,但是即使用心记下的音乐在醒来时也会忘记。
久而久之,我熟悉了梦见他的时候的感觉,流通感。
仿佛有什么气息慢慢平缓的流入了身体,相应的,也有我自己的气息流出。
这是有关他的梦境和一般梦境不同的地方。

梦里和他的聊天话题总是很简单。
最一开始的时候,因为复杂的思维无法带入梦境,无论我在醒着的时候多么活跃,在梦里也只能呆呆的。
觉得自己就像个洋娃娃坐在那里听他对我说话,虽然一般他不会和我说太复杂的事物。
只是季节的冷暖,他的心情,他对我白天做的一些事的想法。
我还是能回复“嗯”“哎?”“这样啊……”
想要补充说明自己的想法需要巨大的决心,而这份决心会消耗梦境,有时就会突然醒来。
更多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看着我,也许说的太多对他来说也会消耗梦境吧。
我从这种光景中能同时感觉到一种特别的温暖和阴冷。
总是希望梦可以维持得久一点,梦也真的越做越久。
渐渐的我适应了有他的梦境,可以在梦中自由谈吐了。
我们总能在梦中聊上很久,在梦里说的话可能比我现实中说的话还多。
渐渐的我开始期待有他的梦境,渐渐的我开始沉迷在梦境中。
理由也没什么,也许因为我不喜欢中学的生活,总想着逃避父母、老师和同学,梦境成为避难所。
……还是因为潜意识里,存在着什么我没有意识到的事物呢?

2. 执着的雪 随意的风
十四岁的时候产生了在现实中见面的想法。
第一次,下了巨大的决心,消耗了10分钟的梦境,直白的和他说了这个想法。
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梦境只是持续着,我还能感觉到他,但他没说话。
小屋里的环境切换成了山景,我不敢过目太多细节,只是能感觉到山的气息。
他站起来,牵着我的手,带着我在山上走了几步。
然后我醒来了。

第二次,问他叫什么名字。
然后看见面前一张宣纸上写着一个字,颯,然而听到的读音,却是介于颾的两个读音之间。
我非常仔细非常认真的看清了那个字,梦境自然也被消耗完毕,我醒了过来,接下来,就开始搜这个字了。
当时的同龄人们都在用人人和QQ空间,我动用内部搜索功能和外部搜索引擎,所有和飒有关的都搜了出来。
但是搜索结果很少,只有极少数人用这个做昵称,而人人上叫这个名字的只有一个女生。
然后我就开始关注日志里提到这个字或者网游之类的叫这个名字的,翻了几百页,也没找到看起来像的。
于是我想,字虽然没有看错,但是读音是颾,会不会是其他相关的文字。
再进一步的搜索这个飒字,我才了解到我梦里听到的是这个字的日文读音。
难道是日本人吗?不过他会说中文。
于是我用了Google,搜到了很多和飒相关的人名,这样一来,又要大海捞针了。

在那之后,我就尝试问他居住在哪。
他又一次将梦境从小屋切换到山景,这次我不再担心梦境的消耗,用尽决心看清楚了。
我发现这座山上香樟树之类的植被其实非常像我家附近的那座山,但没有完全一样的景色。
不自觉的,开始落雪了,我突然将双手张开,把它们当作翅膀让自己飞起来了。
就这样,我开始在雪花树木间穿梭,鸟瞰图的画面让我心跳不已,第一次以这种真切动态的俯视看降雪的山林。
飞远了,我突然担心起他在哪里,就这样场景切换又切到了小屋,看见他在我面前,安心了下来,梦醒来。
这次梦中飞行给了我后脑一定的震动感,我莫名兴奋,后来的很多梦都开始飞行。

虽然他从没告诉过我具体的信息,但我从没放弃搜索。
在那之后我开始学日语,进入二次元圈。
我在网络上很高调,经常去各种贴吧论坛频繁发言,几乎看到什么帖子都会回几个字。
出了新网游,也会问问他玩不玩,没有得到肯定答复,省了不少心。
而我用的网名,只要有可能,都是“风”“雪”“山”“鸟”类似的文字组合。
总想着他也是一个和我一样的人,他也做着和我相同的梦。
平时也会经常翻与梦有关的日记、帖子、小说,想尽一切他可能做的事企图找到蛛丝马迹。
这样一做,就是八年,直到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痛苦的事。

3. 混乱场
那一年大三,我一如往常一样几乎每天在梦里和风君相处。
有一次网上玩游戏认识了一个人,深夜闲聊。
他大约说他身体不好之类的,经常做噩梦,曾经还有脑出血。于是我也和他说了我经常做梦梦见一个男生的事。
从那天开始,我就经常会梦见非常阴暗的场景和事物,破旧的教堂,角落结成的蜘蛛网,密不透光的森林。
一开始还没有特别的感觉,渐渐的脑子越来越痛,学校附近有一个小风景区,我不得不经常去那里散步,去过之后脑子疼痛感会好一点。
阴暗的梦越来越多,一旦睡着就会梦见,难以苏醒,我的记忆开始出现错误,也没有办法去上课了。
很奇怪,当时我并没有想到去医院,也许以当时我的大脑的状况,根本无法产生“去医院”这种想法。
最终我的辅导员知道了情况,让我去做了心理咨询。
我告诉了心理咨询的大姐姐我小时候的事,十年以来的事,还有最近的事。
她沉默了很久,我读不懂她的表情。
然后她只是问一直以来的梦给了我什么样的感受。
我说,除了最近这种,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那样的梦境。
她突然问我是否恋爱,我说没有。
她说不恋爱你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
我觉得不完整一说很荒谬,但没有反驳她,只说自己想专注学业为毕业后做准备。
她说那样也可以,就结束了这次心理咨询。

4. 凝想力
在那之后我奇迹般的睡好了,并且陷入了某种复杂的悲伤与欣慰。
可能是在某个物理时间的间隙之中发生了什么(就好像《来自星星的你》男二表白前男主的时间回溯),我的心境发生了某种变化。
我的大脑很空,那一学期缺席了所有选修课考试,好在我的学分是足够的。
很久以前,他是个小小的官吏,我们是青梅竹马,父母介绍了我们的婚姻。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第一次结婚。
后来转入亡灵生活的冥界,我们仍然在一起,那个时候是做阴司。
可能他比较擅长文案,一直都是这样的文职类工作,而我多半做着女红。
也许曾经也有过贫寒的日子,起早贪黑,我们还是互相支持着生活。
有时各自出生门不当户不对,花了很大的努力才能勉强在一起。
也有战乱的时候,奔波流离,不得不一起面对悲剧。
这些表述有点不准确,那个很久以前我还没有出生,也许,就是传说中我们的前世吧。

但是这一生我可能见不到他了。
好像是还是胎儿的时候就被查出来了什么病,以死亡的方式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不知道是哪户人家呢,可能是我家附近的吧,也许他要是没有病的话,我们还会是青梅竹马之类的。
于是他的灵魂就那样寄居在山里了,因为时间未到,或者是他自己强烈地不希望,还不能转入冥界。
飒,是山中的其他生灵对他的称呼。
我爬山的那次他看到了我,然后,就这样一直让我梦见他。
但是,现在开始不行了。
那位网友是被恶灵盯上的,恶灵顺着我和那位网友的交集找上了我。
因为一直以来做梦,大脑都保持在较为通灵的频道,很容易受到恶灵干扰。
现在学校做了什么,我可以保持一定时间的安稳,但是大脑必须离开通灵的频道了,否则还会做那些噩梦。
何况就算没有恶灵,一直做梦对我身体也可能产生不太好的影响。
就这样想到了这么多,就这样突然引入了很多很多奇奇怪怪的概念,勉勉强强自圆其说了自己的经历。

5. 遥遥十年 近在咫尺
暑假的时候返回家中,我又来到了那座山前。
想一想他就住在那里,虽然我看不见。
多少年来我一直在做着关于他的梦,但是现在没有了。
回想十年以来的经历,从一开始就沉迷梦境,再陷入,我想是,陷入恋爱,再遭遇疾病,再突然想到了曾经久远的故事。
我啊,大约是不会恋爱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哪里,但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喜欢别的男生。
人,其实都挺相似的,然而差别也可以很大,但是无论是对相似还是对不同我都不感兴趣,我只是沉迷在以往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
甚至在我潜意识里,在我灵魂深处,更为久远的长期的相处之中,也许细节我都不记得了,但我沉迷那种感觉,沉迷他给我的气息。
这大约对我而言就是喜欢,就是恋爱。
十年以来我找了这么久,他却居然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我竟是一直都没有发现。
但是,我看不见他,摸不到他,甚至,现在,为了更为健康的身体,也没法做梦了。

6. 风止雾浓之时
读硕那段时间,可能是我最抑郁的时间。
长期以来,每一天都是,睡很久很久。
也许我企图在梦里找他,但其实不是,我根本没有兴趣起来,所以能翘的课都翘了,没有任何科目是A,每天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睡觉。
曾经为了找他而活跃的网络我也不再活跃,连看别人发帖的兴趣都没有,每天可以说除了睡觉也没什么其他事可做。
也许有点伤心,但也并不伤心,只是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再激励自己,每天呆呆的望着窗外几分钟,心中空无一物,吃完了饭,又爬上了床。
但我还在好好吃饭,勉强应付着研究生的课程,这一切的理由,我想我是并没有放弃人生。
只是我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更好的面对生活,我似乎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因为我知道选择死亡是一种错误,我不想犯错所以活了下来。
这样的思维非常可怕,我想我是得抑郁症了。
所以我想去就医,但我发现我有点害怕,我不知道如何开口自己的理由,我害怕医生也像那位心理咨询的姐姐一样建议我恋爱结婚。
自己已经选择了与众不同的道路,我的唐亲表亲都已经结婚,再加上专业人士的建议,我怕我会动摇。
所以就没有去就医,我试着按照网上查到的说法吃了一些樱桃、三文鱼,不过并没有什么效果。
偶尔也看一些激励的书,有一些书是有一点效果的,我看过之后没有那么想睡觉了,但是维持不了太久。
这样过去了三年,快毕业了,我告诉自己该找工作了,但是简历迟迟没有写。
直到有一天,我在看一些历史书之后,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我们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他这样和我说。
“你想我已经想了很多了(Don't you think of me ENOUGH?),
但和我在一起生活并不是活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理由,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资源就连空气都没有真正平均分配给每一个人,
为了给自己所在意的人们争取资源,甚至为了不被其他人伤害,为此而付出许多努力,也是活着的理由,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仍然美好,我们不能选择放弃。”
醒来的时候,我流泪了,我想到了一战二战时期国内与世界上发生的很多事情。
那些与他无关的事,因为太过于惨烈,我还是没法冷漠。
然后我就开始写简历,好好的找工作了。

7. 雪的选择
工作后,父母开始给我介绍男友。
我都表示了拒绝,但有一天,有一个人加我QQ好友。
因为我同时在网上做些小买卖,所以几乎所有人我都通过了好友请求,结果是一个男生说父母介绍来的能不能见一见。
我当即表示了拒绝,他问及理由,我如实回答了。
他说,他现在只是作为一个外人来给出评论。
他并不知道我的想法是不是“正确”,但是否正确也许并不“重要”。
无论是梦境,还是前世,我都不一定需要这么执着。
我说我知道的,但我选择这一生守护与他的恋爱,哪怕父母会不高兴,哪怕旁人会不理解。
就算这一切想法不是正确的,我也可以选择一生不结婚。
他留下了一般式的祝福话语,没有再多说其他。

8. 雪鸟幻梦之笼
因为无论和父母怎么说他们都不理解,我之后也就基本不再主动联系他们了。
另一方面我开始专注实现财务自由。
除了全职工作,还在游戏里、淘宝上以及各种渠道做小买卖,支付宝开通了商家,每次进账都让我十分激动。
我想,这盯着数钱,也许对我来说就是“活着”的感受。
不过有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那些梦,还有梦里的风君。
但是不再期望做梦了,我的生活已经足够充实,不需要再逃避到梦中。
不过也许,我是说也许,也许有的时候,我还会再做梦梦见他的,我是这么想的,有这种可能性。
我想我一定不会拒绝梦见他的。
网上的同好知道我不结婚的理由,说我简直就像笼中鸟一样。
她没有说错,我就一直生活在笼中,等待与自己的主人来世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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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谈 - 逃向密林深处
可惜我(们)到底还是太天真。
2019年夏秋冬,一场异常规模的混乱场袭击了我的城市。
我拿出了异国友人早就帮我准备好的相关证件,离开了我深爱的城市。
他成了我的男友(不是说我钦定他当下任,你问我支持不支持,我是支持的,我可以明确地和你这么讲)。
并且,在一个未来真正到来之前,再不回来。
我,被東大全奖内诺了哟~

(完)